20年老留学生:最近,我好多亲友都回国了……

最近留学的大气候比较冷,很多留学生和学者纷纷回国。有报道说一天之内三名国际顶尖学者归国,分别全职加盟北大、浙大、南大。

20年老留学生:最近,我好多亲友都回国了……其实笔者有亲戚也是前几天回国任教。一时间,似乎留学潮流方向开始倒流。西方各国由于受到新冠病毒,民粹主义,种族问题的多重影响,几个朋友都问我他们孩子留学决定的事宜。特别是在国际化学校路线上的孩子,面临着是否要换轨的抉择。我是一个“老”留学生。近20年前的那天,我登上北美大陆留学。这么多年,在国外的求学,工作,养育子女。今天,我就自己读书体会和长期对留学生的观察,就留学的趋势做一个我的思考和总结
在我看来,不止留学的环境在发生着变化,留学的动机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。只有理解这两个趋势,才能作出理智的选择。

Frank Wang 
笔名舒己怀, 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机械工程博士毕业,加拿大安大略省专业工程师。前后在机器人自动化、 航天、核能工程领域担任技术职务。和夫人养育三子女现居加拿大多伦多。父母读书教育和青少年科技活动的倡导者。他希望他的双语诗歌,散文和教育随笔,作为岁月留痕可以让广大朋友得益。

自1872年清政府派遣第一批小留学生赴美留学开始,历史上中国的留学高潮可以归为四个阶段:
第一阶段(清末民初)寻良方,救国民“师夷长,以制夷”。清朝和民国的留学生大多出生精英背景,工作和生活不是问题,学成回国成才后会被立即委以重任。五四前后,留学生们更多的是寻求新的观念和知识,他们大多以天下为己任,工作和个人价值也不用或者不去考虑。由于救国路线是文理的,理工科文科是参半的。有弃医从文的鲁迅,也有弃文学理工的钱伟长。

△鲁迅

他们大体上由于自己的精英成分,考虑自己肩负的使命多一些,留在国外的很少。我自己出国时推荐的老师蒋咏秋教授也可以算是这一阶段的留学生,算我与这个时代的链接吧。第二阶段(1980-2001年)学技术, 求快道 “在绝望中寻找希望,人生终将辉煌”。改革开放后的留学生,最早的是考李政道博士的中美联合培养物理类研究生计划(CUSPEA,China-U.S. Physics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)和后来陆续的公派出国,和再后来的考托福和GRE, 自己联系教授奖学金的留学。

△李政道

随着新东方等机构的兴起,留学更加成为一股潮流。这些留学生的资助多是国内政府和国外大学。这股潮流本质上是寻求事业和人生的快道,那个时代的口号叫人生要有寄(GRE)有托(TOEFL)。由于不再有精英的地位,和当时中外的巨大物质差距,即使是公派出国,留下在国外的也是大有其人。这一辈的留学生在成长的过程中,受条件限制,没有太多的选择的机会。很多人缺乏对自身的判断和对国外的了解,以能出国为目的,对专业也不一定有选择余地。但大多是实用的理工科。我绝无批评的意思,这也是我的一家之言,而且受时代局限也是正常的事情。但是无论如何,在那个年代,敢留学意味着开放的思维和冒险的精神。我也算这一波的尾浪吧,想想自己不提前安排住处,带着几百美元出国的勇气和鲁莽,永远值得自己回味。第三阶段(2001-2020)依市场,求价值 这个年代的中国逐渐富裕起来了。而国内优质教育资源的增长速度不够快。而且教育体制过于刚化。这两条构成了出国潮的新的驱动力。根据2018年做的教育调查,中国富裕家庭或者富有家庭(拥有千万以上资产)的教育追求日趋明确。这些家庭希望给孩子提供个性的自由空间,素质教育的机会,学科和目的地也逐渐多元化。这个时候,由于信息壁垒的逐步打破,留学市场逐渐分层。有可以轻松拿下高考而放弃高考的,去追求世界顶级名校的;有认为自己在高考中可录取取的院校不够优秀,而出国可以换得更优质教育的;也有无法功克高考而换道比拼的。不能否认的是高考“难民”占了很大比例。尽管逐渐趋于多元化和市场化,但多少留有跟随潮流和攀比的意味。第四阶段(2020–)逆市场,求自己 “森林中两条分离的路,供我选择,我选择了那条鲜有问津的路,这造就了一切区别。”–诗人Robert Frost当留学市场正走向红火和成熟的时候,我们发现留学目的地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:由于对全球化后果的不满, 民粹主义崛起,美国政令的朝令夕改,很多国家新冠的处理不当,种族纠纷的此起彼伏,甚至包括对留学生的质问盘查。让人难以理解。于是,留学生成了逆行者。选择艰难的路,鲜有人问津的路。我并无把这篇文章写成政论文的意图,但还是写几段自己的认识.。▷在留学目的地和价值的认识层面:在变化中,我们要寻找的是不变的成分,有人把其称为基本面,在这里我觉得是其民族性格。美国并未本质上改变,只是我们在这个关系的角色和我们的角度上发生了改变。美国一直把自己置身在斗争中。不信的话,你去问问古巴人,前苏联人,去问问阿富汗人。你也可以回头看看美国历史上的次次纷争。中国人一直关注自己国家的问题,并没有关注西方的问题。或者说我们对西方的问题没有一个合理深刻的认识。不同的是这次变化中,美国与对手的关系之密切程度是前所未有的。因此,如果要考察留学目的地,一个访校和夏令营并不足够,要对那个国家的文化和那个民族的性格有个明确的认识。个人认为,美国长期在经济,科技和教育领域追求顶端。在过去,制造业可以惠及的民众数目和地域是很大的。而当前发生的信息产业革命可以惠及的人数和地域是相对有限的。对于在产业革命中不能获得好处或者维持现状的人,不满的情绪激发了社会很多潜在的矛盾。不满的情绪也撕裂了历史遗留的裂痕。所以说本质问题就是经济和产业问题,特别是能拉动多少人口的问题。所以说“西方还是西方,别来无恙”。西方面对的问题有的也是全球性的问题。但,西方的学术界至少在以上几个方面值得国人学习:

学术制度的规范和严密和开放性
包括学生与教授的考核, 还有学术期刊的影响力;人口的多样化

西方依旧吸引着全世界最多样的优秀学术人才。和各个种族的学生一起学习和生活,对于个人成长的好处显而易见,帮助管理跨文化的团队。而且帮助学生养成更开阔的世界观。当孩子出国时,他的目标不是把自己同化成一个西方人,而是成为跨文化的中国人。未来需要更多这样的人 ; 

学术资源
包括图书以及网络资源,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赶上;

总体上看,尽管距离关于未来的争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尘埃落定,但环境的变化并未影响留学的价值和基本层面。▷在自我需求的层面道路艰难,潮水退去,留下来往前冲的必然减少。但留下来的多是对自己的需求和所追求的事情必然有着深刻了解的。因此拷问内心是留学决定的又一个关键步骤。我所认识的很多留学生,父母尊重孩子,孩子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已经磨练不少,成长良多。他们中,文科艺术科目和商科逐渐占更高的比例。有的在音乐和绘画已经很出色。他们更加偏向人格的或者人的塑造。他们很明白自己的家庭想要什么,自己的孩子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。他们的消费更具备理智性,甚至精准性。他们更容易获得最佳的教育资源。这些人很多是来自有眼光有品格的家庭。他们知道家族传承,他们知道终身学习,知道冒险。我们要知道,留学本身并不是目的。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才是我们的目的。留学只是帮我们达到自己的目的。对自己的真正目标有了清醒的认识之后,备份计划以此目的为中心安排。不要因为短期计划的改变而失去对长期计划的认识。▷情绪和挫折处理的层面随着中国这些年的发展,一些有见识的家庭,逐渐认识到挖掘孩子潜质和特质的重要性。他们从小对孩子的挖掘和培养就有特色。但是新一代经历的磨难是最少的。他们所需要经历的事情则是他们成长过程中必要的甚至难得的磨练。我常常问自己:什么样的人会成为有趣的灵魂?不一定是最高智商的人,不一定是最牛大学的毕业生,是拥有独特的经历的人。留学过程中的波折也是这样经历的一部分。我自己在成长,特别留学的过程中遭遇多次挫折。记得当年被美国拒签三次,作为收入微薄的学生,自己也很无助。但是我坚持问自己我要什么?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也无怨无悔。当然笔者的朋友也有基于类似的发问,改变了出国的道路。也在自己创业过程中取得了不凡的成就。在时代的潮流中,个体似乎显得微不足道。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和抉择。我认为的坚持者,是坚定内核的拥有者。家长要鼓励孩子勇于在挫折中坚定自己。「 写在后面的话 」和以前留学者的区别是,未来的留学者逐渐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,遵从自己的内心,实现个人价值。把自己放在一条更少人走的路上。他们认识到留学是个思维方式,是个突破自我的开放的思维方式;是从不同文化了解世界的思维方式。留学的益处要放在一生或者几代人的长度去考量。
转自爸爸真棒公众号,ID:babzhenbang “爸爸真棒”是一个K12原创国际化教育平台,致力于理性、深度、有启发的中西融合教育探索。联系:VX(Hanzhang_Mommy)